内容简介
在基督教的传统中,终末论(Eschatologie)总是和“末事”、“世界末日”、“审判”等概念结合在一起。终末论被当成有关“的事物” 或“万有的终结”的学问。因此,Eschatologie一词在国内经常被译成“末世论”或“末事论”。可是,这样的翻译却被莫尔特曼的《来临中的上帝》给颠覆了,“末世论”或“末事论”的用词在莫氏的书中不仅显得过于窄化,而且会造成误导。 对莫尔特曼而言,他的终末论的重点不是德国新教神学家阿尔特豪斯(P.Althaus)所指的“末事”,而是万有的崭新创造。对莫尔特曼而言,基督教终末论的基础在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复活,基督从“死里复活”是一种结束中的开始,因此,终末论谈论的重心应该是致死的终结中的崭新开始,正如布洛赫(Ernst Bloch)所言,“基督的终结—— 毕竟这是他真正的开始”。我们可以看到,莫尔特曼在讨论个人的终末论、历史的终末论和宇宙的终末论都遵循着“开始就在终结中”(Im Ende ist der Anfang)的原则。正因为如此,本书的标题不是“万有的终结”或“末事”,而是“上帝的来临”。
目录
中译本导言
前言
第一章 来临的上帝:终末论现况
一 终末论的时间化
二 终末论的永恒化
三 来临的上帝的终末论
四 犹太教弥赛亚思想的再生
第二章 永恒的生命:个人的终末论
一 生命和死亡
二 灵魂不灭或身体复活?
三 死亡是罪的后果,还是生命自然的终点?
四 死人在哪里?
五 死亡、哀悼和安慰
第三章 上帝国:历史的终末论
一 历史的恐怖末日论
二 弥赛亚式终末论:“千年国度”
三 政治的弥赛亚主义:“神圣国度”
四 政治的千禧年主义:“救赎者国家”
五 教会的千禧年主义:“万民的母亲和教师”
六 划时代的千禧年主义:“近代”的诞生源自弥赛亚盼望的精神
七 千禧年式的终末论是必要的吗?
八 人类历史的末时:灭绝主义
九 “历史的终结”:后历史的先知
十 恐怖末日的终末论是必要的吗?
十一 万有的回归
第四章 新天新地:宇宙的终末论
一 受造的将来:安息和舍金纳
二 世界的毁灭或圆满终结?
三 上帝永恒中时间的终结
四 上帝临在中空间的终结
五 宇宙的圣殿:天上的耶路撒冷
第五章 荣耀:上帝的终末论
一 上帝的自我荣耀
二 上帝的自我实现
三 上帝和人的作为间交互影响
四 上帝的丰满和永恒喜乐之宴
摘要与插图
19世纪是“基督教的时代”。北美洲的殖民者蜂拥到西部,开垦美洲大陆。俄国的西伯利亚被占领,整个大陆一直开拓到海参崴。欧洲列强在亚、非、拉三洲建立其世界性的国度,并以弥赛亚式的宣教热忱拓展欧洲文明。对基督教而言,世界福音化近在咫尺。因此,福音机构大量产生,其中以伦敦圣经协会马是瞻。到了19世纪末期看来,“基督教世界”似乎是挡不住的潮流。奥斯曼帝国瓦解了,印度沦入英国人手中,欧洲的宣教及贸易打开了日本及朝鲜的大门,中国成为基督徒的大型宣教领域。对此的进展以及对于抱持进步观的乐观人士而言,基督教千禧年主义提供了世界史意义的架构是不足为奇的:历史的时代已经开始了,它要成为我们的时代,即基督教的时代。“基督教世界”乃是基督的国度,他将与万有在属他的国度中一同做王。此国度中的每一方面还有巨幅的进步空间,在它里面的一切事物可臻之境,但是基本上已经不会有全盘变动的可能性。自从科技与政治的力量干预这个世界,的革命已经展开,现在一切事物只有静待演进及进一步的正确发展。上帝的国度只在咫尺之遥,它已经成为道德上的善以及历史发展的目标。人类透过自身的努力可以接近永远的和平。基督教千禧年主义张满了它盼望的弓,对准了基督教世界在基督教世纪大融合的目标,即教会与文化、祭坛与王权、宣教与掠夺、自然科学与宰制世界的融合。它以弥赛亚救世的差派意识来强化那些欧洲、俄国及美国的帝国主义,并以世界圆满终结的历史终结激情来提高历史的自我意识。
千禧年的盼望将终末论卷入历史,并使历史充满弥赛亚式的激情。尽管19世纪的基督教会与民众缺乏紧密的联系,政治的千禧年主义却将他们一并卷入。在美国动员百万人去实现美式“新世界”梦想的力量,也促使沙皇时代的俄国去实现末日世界得赎的俄式梦想:莫斯科是第三个罗马,以后不会有第四个罗马。从拜占庭帝国的弥赛亚主义产生的东正教终末论形塑了“俄式的想法”:自从君士坦丁堡没落之后,莫斯科取得了基督教一东正教帝国独一的领导权,因而也继承了拜占庭帝国对世界统治的权力。这个统治权力在大英帝国则是经过宗教多层的包装,而且由宣教来推动。西班牙帝国在扩展基督教世界时,征服与洗礼是一致的。在普鲁士德国的“文化新教”(Kulturprotestantismus)将终末论纳入历史。康德(Kant)的伦理学及黑格尔(Hegel)的历史哲学为“文化新教”包装和解释。法国的做法较为世俗化,它将自身视为非洲殖民地文明的先驱及维护者。
我轻描淡写地将基督教世界的弥赛亚主义以及19世纪基督教时代的千禧年主义的图样勾绘出来,目的在于唤起大家意识到20世纪基督教终末论的问题所在。这不仅是历史与终末论间关系的理论问题,也不仅是历史内圆满终结与历史末期的圆满终结问关系的理论问题,或是千禧年主义与恐怖的末日论(Apokalyptik)间关系的理论问题,它也是一种从20世纪前半叶的历史经验产生的一种困境,因而导致终末论全盘改写。
英、德、俄、法等国的弥赛亚梦想,在第一次世界大战(19141918)毁灭性的杀戮中变成了恐怖末日论的死亡梦魇。1917年十月革命,沙皇下台,然后被杀,这导致“俄式思想”的世俗化以及斯大林主义中苏维埃式的千禧年主义。美国决定参战,并且将它对人类的异象摆在联盟与联合国之上。然而,随之而来的“美国的世纪”也无法历久不衰。德皇下台后经历了魏玛民主的插曲,随后产生了“元的”、民族“再生”的、日耳曼民族“第三帝国”之梦的、“千年国度的”与虚无意志的政治弥赛亚主义,以“终结”犹太人问题。直到欧洲成了废墟,1945年德国无条件投降之后,德式梦想才正式宣告结束。
基督教世界连同